在公司楼下等待我的那个女人

阅览4656 作者:佚名 来源:阅读网 发布于
字数1278 阅读时长:大约 3 分钟 ☑

导语:五六年我给母亲买了一件红大衣,之后,母亲每次来看我都穿着它。刚才,刚和母亲通了电话,她说她在门口的大杨树后等我。

母亲局促不安地站在树后,不时用手拍平衣服上的褶皱,下意识地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,趁没人注意擦擦眼角嘴角,她一直重复着这些动作。

窗外的杨树沙沙响,风过杨花漫天,顽皮地钻进母亲的发间。我向同事摆摆手说母亲来了,便朝楼下走去。母亲老了,即使隔得那么远,我也能看见她鬓角的雪白,那不是杨花。

几十年,我长大,母亲老去。

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吧!母亲小声嘟囔道,生怕一个响动就惊飞了站在她眼前的我。你的行李呢?我问。没有动,她憋红着脸说她把行李寄放在我家楼下的商店了。我知道她是不想因为夹带大包小包站在单位门口而让我窘迫。母亲说带了新制的腌菜、乳腐、干洋芋片、火腿,还有我女儿爱吃的小柿子,这些都是洗得干干净净戴着手套做的,保证卫生,孙女吃了不会生病。她信誓旦旦絮絮叨叨。

妈,路太远多难拿……我忍不住打断了她用喋喋不休来伪装着的慌乱。从什么时候开始,母亲变得这么脆弱敏感?

隔着树上落下的杨花,母亲的样子突然变了,乌黑的发,明亮的眼,而我手上推着自行车,恍然站在初中校门口。她说给我带了白米饭拌猪油,还有腌菜,去路边坐着趁热吃吧,不用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回家啦。她眉眼弯弯,手上捧着饭盒,脚边的塑料袋里还有几个不规则的黑苹果,她热切的眼神就像全世界只有我。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周围同学已经起哄着大笑起来,他们在笑母亲和我。我像个人赃俱获的小偷,又羞又恼,紧接着我蹬上自行车,目视前方装作不认识眼前的她,骑着车远远逃开。

从那时起,母亲再没去过我就读的任何一所学校,可她爱我依旧。她的乌发慢慢添白,眼神慢慢浑浊,习惯了看不清周围的人事,我知道她无所谓,但她却怕没有我的世界。

走吧,待会儿被你同事看见不好,她悄悄说道,又抹了抹发丝,把鬓角的头发往耳后别。

妈,我不在乎。我吸着气轻轻地说,不敢太用力,我害怕喉咙里的干涩被她察觉,就像她极力掩饰她的不安一样。

但我心里慢慢升腾起一阵呐喊:妈,我不在乎你带来了什么,我在乎你被病痛折磨的身子是如何拿上这些东西,早早站在村边路口,等着一天只来一次的农村客运,挤过汹涌的人群和冰冷的城市来到我面前。我不在乎你身上的衣服是否平展,不在乎你蓬头垢面,不金贵你孙女……我,只在乎你。

别愣着,快走啊,我下午还得回去。她着急地瞟着我身后,汽车声人流声渐渐响起,因为下班了。

妈,别急,我给你把头上的杨花拿下来。我温声细语,借机站到她身侧,再也控制不住的泪被我抹进袖口。

妈,今天不要回去了,以后和我住吧,我想你,很想很想。

都当妈的人了,还跟孩子似的,家里还有庄稼……母亲眼里明明有光闪过,却一瞬压下。

别种地了,你一个人太辛苦孤单,妈……我真的想你。

母亲没说话,我看见她眼里慢慢氤起水雾,她努力眨着眼不让眼泪掉出来。

旁边有人问我她是谁,我大声说她是我妈,今天特地来看我。我笑着跟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,紧紧拉住她的手,她脸红彤彤的,扬着笑温和地看着路过的同事,像和我一起接受一场检阅。手心的热交缠着,我问她,妈,猜猜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?

➥ 本文由(梦溪)编辑整理
➥ 更新于
分类
致词
感谢作者的辛勤创作与精彩分享,为我们带来宝贵的知识与灵感!您的智慧火花,点亮了我们的阅读之旅。
声明
文章的立场和观点与本站无关。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和网友投稿,本站仅提供空间存储服务。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阅读文章,我们收集并进行编辑整理,并尽可能保留作者信息。由于互联网的复杂性和多样性,可能存在作者信息不准确或标注佚名的情况。如果有侵犯您权益的内容,请联系我们删除或更正。

☤ 猜你想看

小学生和机器人

一个小学生在认真地做作业。 这是一系列加、减、乘、除的四则应用计算题,难度相当大,特别那几个繁分数题,计算起来太繁杂。他额头上不知不觉地渗出细雨般的汗珠来了。 正在这个时候,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个微型机器人,手里提着火柴盒般的一台小箱子,一跳一蹦地来到小学生跟前,细声细气地冲着问:“朋友,你在演算吗...

冰封的人

在一次探险过程中,李教授挖到了一具冰封的尸体。这让他欣喜若狂,李教授是历史学家,对于一切古老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。 挖到这具尸体的时候,他就立刻报了警。从这具尸体的穿着来看,尸体不是现代人。这让他觉得异常的兴奋,这很有可能是一具保存比较完好的古尸。对于他的研究来说,这将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。...

一袋烟的功夫到底是多久

我从未写过我的继父,甚至是谈话我都尽量回避“继父”这两个字。不是因为我不懂得爱,也不是嫌弃继父是个农民,只是因为继父一直性格暴躁,从未从内心真正的关心过任何人。 我很忌讳谈到我的出身,因为我来到这个世上三岁的时候,父亲就去世了,接踵而至的是贫穷和痛苦,我不想触及那些伤疤,哪怕是碰一碰都会感到很痛...

口述:有些人一辈子都忘不了

和妻结婚时,我爸是某国企厂长。我和妻的婚姻呈现着我想娶妻,我爸妈对妻也特别满意,岳父母也想让妻嫁我,但妻却心有所属。最终,胳膊拗不过大腿,妻还是和我结婚了。 婚后,妻一直不愿意让我碰她,她一开始的借口:我睡觉前不洗澡、不刷牙。然,我每晚刷牙和洗澡后,妻依然不让我碰她。她又给的借口是...

某些衣服能让老公很性奋,是性变态?

疑问:婚后,我与老公的性生活一直还不错。就是一年多以后,我发现丈夫有个"怪癖",他似乎更喜欢我在性生活中穿着一些衣服,像一些内衣或是上衣,不喜欢我脱掉。这让我有点感觉怪怪的,听说有些性心理变态的人是喜欢这样的,看到穿着某类服装就会非常兴奋。所以我怀疑丈夫是有这方面的原因,才会有这种偏爱。...